南京沉默,宁波衰落,杭州崛起做对了什么!

原创2018-07-13 米宅米宅


从北京中轴线最南端永定门继续笔直往南走,过四环不远,就到了大红门,再往南就是南苑地区了,旧时叫南海子,自乾隆时期改称南苑,为皇家狩猎园林。


清廷摇摇欲坠的1904年,法国的两架小飞机在南苑校阅场上进行了飞行表演,之后校阅场变成了南苑机场。民国时南苑变兵营。共产党入主北京城后,南苑一分为二为丰台和大兴。


南苑在机场和老南站一场一站的带动下成为交通要塞,商贾南来北往,东南西北四大城门已消失殆尽,就留下地名承载着记忆。


机场北面是大红门,南面是西红门。


这西红门就是2017年11月18日聚福源公寓火灾事件所在的西红门镇。之后就上演了一处举国轰动的驱逐事件,沸沸扬扬的闹腾了好久。


但其实,这次的驱逐也并不是新闻。



1


大红门和西红门中间隔着南苑机场,旧时除了是南苑主城门,附近还有1897年投入使用的马家堡火车站,在北京奥运会时成为新北京南站。


1980年代,来自温州乐清和永嘉、裁缝出身为主的商人,逐渐在大红门形成了主要从事服装产业、人数达10余万的“浙江村”。幼儿园、菜市场、诊所、理发店、修理铺等相继出现,变成小社会。


在1995年,大红门浙江村遇到了和今日的西红门基本一样的驱逐事件。但是这次的起因并不是火灾。


1995年的9月底,北京某大报记者写了一篇内参,称大红门浙江村治安情况“骇人听闻”,属于“失控”状态。高层批示:“失控状态决不能再任其发展!”


之后大整治开始,目标要把浙江村的10万外来人口与本地人口的比例降到一比一,当时本地人仅有1.4万余人。


11月5日,大红门地区经济活动几乎全部停止。11日,路上设警察岗哨对来往车辆逐一检查。21日,进入强行拆除阶段,工作队人员划片负责敦促未搬走的房客必须尽快搬走。24日,开始大面积拆除工业大院。26日,近郊县区也接到要求,一概不得接收浙江人。28日,浙江村内违章房屋被尽数拆除,当天宣布初战告捷。12月,浙江村人去村空。


但是这场驱逐活动中,浙江人的表现却可圈可点。



2


当年这场人道主义危机中,浙江人充分自助,民间组织爱心小组,协调迁徙事务。浙江地方政府也积极维护浙江人基本权益。


孙忠焕在1995年时担任浙江工商局局长,亲历了这场事件。他数次陪同当年的浙江省委书记李泽民与时任北京市委书记尉建行等人交涉。最终尉答复:“要妥善处理好浙江村整治事件和在京经商办企业的浙江人”。


后来时任北京副市长孟学农带着15个部门领导赴浙江举办说明会。温州人最终回到了大红门,并扎根于此。


到本世纪初,在浙江村的企业有3万多家,年交易额300亿元人民币,大红门成为“长江以北最大的服装批发市场”。


孙忠焕在担任浙江省工商局局长后,还担任过杭州市市长。他的接任者就是现任北京市委书记蔡奇,2007年时蔡接任孙,继任杭州市长。


在当时,从孙到蔡,数位市长都在实行一项庞大的工程,“背街小巷工程”,这项工程最终成为杭州的民心项目,也成就了今天的杭州。



而北京从年开始的整治行动,多少都能看到杭州当年的意图:让城市“安全整洁有序”。


蔡书记将杭州的经验,挪到了北京。


诡异之处就在于,在北京实施浙江经验时,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曾经浙江人遭受的那些痛苦的记忆,将驱逐底层人口的故事,又重新上演了一遍。


这个世界的荒诞就在于此!


只是这一次,再无自救,也无哪一省的政府亲自出面,去保护自己的子民。



3


“背街小巷工程”塑造了今日的杭州。


只是这项工程的推动人,并不是蔡奇,也不是他的前任孙忠焕,而是一个至今早已被淡忘的名字王国平。


在杭州的历史上,王国平是一个传奇人物,他被人称为苏轼之后,杭州最伟大的市委书记,从2000年2010年,在长达十年的时间内遇见他,这是杭州的幸运。


任何一个城市在今时今日的成功或者失败,崛起或者没落。虽然原因各自不同,但是有一点是注定的,就是上溯五年,看这个城市的上任、上上任市长或者市委书记是谁!


从成都,到郑州;从20年前的大连,到今天的重庆;从南京,到杭州。你尽可以去百度百科搜索他们之前的市长或者市委书记的名字。这些城市的今日,正是因为它的主政者的往日。


主政者强势,则城市必然发展迅速,改变颇大;主政者无所作为,则城市也必然徘徊不前。


2000年4月,王国平上任杭州市委书记。他所提出的第一项政策,就是西湖免票。


一直以来,宁杭都被相提并论,但是很显然南京并不将杭州放在眼里。作为近代最知名的城市,南京城厚重大气,气象森严。但是杭州呢?


1972年,尼克松访问杭州,留下了一句评语:美丽的西湖,破烂的的城市。



事实上,西湖也不是人民的西湖。西湖的主人是部队、机关、疗养院。


1983年,胡耀邦亲自过问,时任杭州市委书记厉德馨,这是另一位对杭州发展有突出贡献的领导人,1983-1992年在任,强力开启了还湖于民。


到王国平上任时,西湖刚刚成为人民的西湖不久。这个时候,人民对西湖很满意。但是王国平不满意。


他说,西湖景区必须全线免费。有人不同意,说还不如改成水上乐园,收更贵的门票。最后被王国平以国骂给怼了回去。


杭州应该感谢王的强势,西湖成为了至今为止为数不多的免费的5A级景区。


如今的共识是,杭州是中国最著名的互联网城市,因为阿里。


但是,无人能够想到,当阿里还在死亡线上挣扎时,杭州这座城市就已经开始了自己的互联网化改造。


所以,杭州最早最成功的互联网企业并不是阿里,而是西湖。


在免费十年后,杭州凭借西湖成为著名旅游城市。


在西湖之外,王力排众议的另一项大工程,就是西溪湿地,西溪湿地面积11.5平方公里,工程分三期建设,前后历时5年,总投资超过百亿。


这是杭州的另一个名片。



4


在杭州官员看来,王国平主政杭州10年,其个人的最大风格就是强势。从城市建设到公共服务,事无巨细,王国平都亲力亲为,以致当地流传出“杭州只有市委书记、没有市长”之类的说法。


十年间,与其搭档的四任市长,先后是仇保兴、茅临生、孙忠焕、蔡奇。除仇保兴(国家住建部原副部长)、蔡奇外,其余两位市长一度几乎默默无闻。


这样的好处是,王可以放手按照蓝图去做自己的城市规划。除了西湖和西溪湿地外,王对杭州最大影响,是以超高的视野和格局,划定了今日杭州的城市格局。


这对杭州的崛起,至关重要。


千百年来,杭州城市空间始终定位于江湖之间,“三面云山一面城”。受此制约,保护与发展、旅游业与工业这两对矛盾一直困扰着杭州。在原来683平方公里老城区内,想要解决这两对矛盾,只能拆老城、建新城,导致西湖景区多功能叠加,保护问题始终无法彻底解决。

  

并且,长期以来,杭州始终以西湖为中心向外扩展,现代城市病日益加剧。因此,迫切需要打破摊大饼式的扩张方式。


王国平做的第一件事,是将萧山、余杭撤市(县级市)设区,“并”入杭州。


2001年,杭州经历了建国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行政区划调整。   


调整后的杭州市辖区从6个增加到8个,市区面积从683平方公里扩大到3068平方公里,人口从179万增加到372.55万。在全国副省级城市中,市区面积从原来的倒数第一,上升到第5位。


杭州就此成为长三角地区仅次于上海的第二个区域性大都市。


更重要的意义在于,空间大了才可以更好的施展抱负。做规划,没有地还做个鸟啊!


将萧山余杭划进杭州后,接下来,王国平开始全面推进杭州走向钱塘江时代。


手笔之大,执行之坚,令人惊叹!


杭州以绵延长约93公里的钱塘江两岸资源为依托,沿江先后建设了湘湖新城、之江新城、滨江新城、钱江新城、城东新城、钱江世纪新城、空港新城、下沙新城、江东新城、临江新城。



西湖主柔,钱塘江主刚,刚柔并济是一个城市最完美的搭配。


杭州从西湖时代“三面云山一面城”的传统城市格局,走向了“一江春水穿城过”的新城市格局。


杭州开启了自己的全面崛起之路!



5


2016年9月4日,举世瞩目的G20峰会,在风景如画的杭州举行。


当20国领导人、世界各大经济组织负责人、全球知名公司负责人、全球一线媒体,齐聚西子湖畔,齐聚钱塘江畔。天生丽质、装扮一新的杭州,以前所未有的曝光度,展现在全世界的面前。


2000年,王国平走马上任的时候,G20峰会主会场所在的钱江世纪城,还是一片农田。正是在王国平的十年任期内,杭州从小家碧玉的西湖时代,迈向高歌猛进的钱塘江时代。


之前很多年,宁杭经常被拿来相提并论,但是宁,这座70年前中国最重要的城市,这座王气犹存的城市,根本不会将杭看在眼里。


之前很多年,杭州和宁波也经常被拿来相提并论。但是,宁波这座集新中国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城市,这座诞生纵横天下的宁波帮的城市,也压根不会将杭州看在眼里。


但是就在这一刻,所有的结局都发生了翻转。作为长三角上海之外唯一的特大城市,南京这些年却越来越沉默了。宁波也早已带着自己的微弱光环,迷失在了太平洋的风中。


只有杭州,似乎做对了什么?越发的顺风顺水起来。


是留住了对的企业?


是遇上了对的人?


抑或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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